雲門修養

今天看了期待已久的《雲門舞集45週年：林懷民舞作精選》，大概是林懷民老師退休前最後一次看他的作品了，看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。

很久以前看過一次雲門的《水月》，沒有華麗的服裝或舞台設計，舞者們以他們純粹的身體還有最後舞台上的一灘水，完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舞蹈，一首平靜而唯美的詩。

「如果你錯過了雲門的表演，那麼你已經與完美失之交臂」，曾經有外國媒體這麼說。

真正了解林懷民老師，則是在讀過他的自傳式散文《高處眼亮》之後，原來林老師二十二歲才真正開始接受專業舞蹈訓練，那絕對不是學舞的黃金年齡，但他學得比誰都要快、都要好，這是熱忱也是天分。

表演以《行草》的〈永字〉為始，穿著黑色背心的舞者站在一個大大的永字前，燈打在她身上，讓她的肌肉線條更為明顯，那是一個沒有丁點贅肉的精練身軀，還有她銳利的眼神，慢慢舞出永字八法，剛中帶柔。

大概這就是人們所說的「雲門身體」吧？準確的基本功、滿滿的力度、連呼吸都在同一個拍子上；動作總會留餘，情緒則會表達到極致，聽說練成雲門身體需要至少三年，而台上的舞者們，在雲門修行的日子當然就更長了。

林懷民老師最讓我感動的是他的那顆柔軟溫暖而平靜的心，他重視人文、關心時事，甚至要求舞者們不要只會跳舞，還要多看看世界、多讀書，世俗的事情他都沒有很關心，單純努力地教育及普及舞蹈，對我來說，他是舞壇的苦行僧。

關於舞蹈的電影有許多，今天推薦大家看看跟林老師一樣獲頒「美國舞蹈家終身成就獎」的Pina Bausch的同名電影《Pina》，用她的舞蹈訴說了她簡單而偉大的一生。

Pina曾經說過”Dance, dance, otherwise we are lost.” 就這樣吧，一直舞下去。

感謝曾經十年學舞給我的滋養，雖然不是雲門人，但我還是會好好修行，學習安靜，學習有規則而成方圓，學習表達愛。

表演最後來來回回謝幕了三次，舞者們嫻熟地向觀眾一次又一次的鞠躬，我們則報以一片掌聲海，然而再多的掌聲都不足以表達我對雲門的鍾愛還有對林老師的不捨，在此祝林老師退休生活愉快，保重身體，繼續高處眼亮，繼續感動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