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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

青春舞曲

求學時期除了上課,大部分時間都在跳舞,而我決定學跳舞的原因有點搞笑。小學三年級轉到一家新學校,女生都要剪短髮,校務長說:「頭髮又長又厚,不如加入舞蹈組吧,這樣就可以繼續留長了。」

就這樣,我開始學舞。

沒想到我是真的很喜歡跳舞,每天在家裡拉筋記舞步,老師說我跳得好,但由於身高(其實我算高,只是那邊即使是同年級的同學都至少比我大一年)的關係我只能當後備,儘管如此我還是有參與練習,把每個人的舞步走位記熟,當個稱職的後備。

老師大概有留意到我的用心吧,她讓我跟她來自其他學校的學生一起學。

上第一課時才發現,同學們都來自同一家女校,年紀一樣但我總是覺得自己格格不入,對於她們來說,我才是那個「來自其他學校的學生」吧?所以有好長一段時間,我上課都不講話,也不是說她們做了什麼傷害我的事,只是我真的很不擅於打開話題,加上那時我小學又要轉校了,讓我覺得認識新朋友真的很累。

忘了是什麼緣故,我開始跟同組的一個女生講話,後來甚至變成很要好的朋友,我們分享生活,分享家庭中的麻煩事,慢慢踏入高中也開始分享感情事,還有升學擇業的種種懊惱。我跟她高考都沒有考很好,勉強可以上大學,但我們都不想唸自己不感興趣的。對許多人來說這實在太任性,但時間證明我們當初的執著也沒有不好。

她在北海道念完設計後,就在那邊工作,這個新頭像是她幫我畫的,我說我要一隻很孤獨在看電影的貓,她就把我腦海裡的想像實現了,很有才華是不是?她正打算開一個關於設計、插畫的專頁,到時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。

《花與愛麗絲》是一部我很喜歡的電影,因為它有青春的形,也有青春的實。那時候我們課後可以跟朋友無聊閒逛,我們總試過暗戀一個人很久很久都沒有勇氣表白,最後才發現我們愛的只是想像中的那個他,那時候我們都很愛拍照,有些人喜歡用美麗的姿態拍照,而我們偏偏喜歡裝醜。

其實一直以來我喜歡跳舞,但並不太享受表演,從高中開始對跳舞的興趣也因為其他課外活動而減少了,但我喜歡上課前拉筋時跟她閒聊,喜歡下課後或者在表演前跟她閒逛,拍無厘頭照片,還有跟她打打鬧鬧的時光。

最近她來香港時,我帶了個友人跟她一起吃飯,他說:「你跟她就是有一種很微妙的默契,感覺有許多話你們沒說出口但對方懂,而且我感受到她很疼你,你也很疼她。」

的確人長大了發現有許多朋友越走越遠,價值觀相似的其實沒有很多,而我們至少還關心時事,對美也漸漸開始建立的自己的看法(我想舞蹈也強化了我們的審美),我們生命的軌跡還是很相似。現在我明白了,友情不是說常聯繫就一定能培養的,說到底還是要看緣分。

《花》電影中的舞蹈情節,我想是一種關於成長的比喻,比如那天老師派發point shoes,暗示這群女生已經進入人生新的階段了,而她們穿起純白tutu也代表著蛻變,最後愛麗絲以獨舞概括了青春,唯美而恰到好處。

那青春是什麼呢?岩井俊二說:「有關惆悵和惋惜的東西,大概就是青春吧。」

謝謝你分享我的青春,謝謝你的陪伴,還有謝謝你那隻孤獨的在看電影的貓,我知道你也是一隻孤獨的貓,但我們還有彼此啊。

點播輕晨電樂隊的《我們背對著青春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