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四年前我第一次在倫敦聽現場交響樂，在泰晤士河畔的文化中心Royal Festival Hall，當晚的曲目由皇家愛樂樂團演奏Elgar：Sea Pictures和Mahler：Symphony No.6。
我對交響樂的了解並不深，即使在疫症發生前的香港，我也只聽過幾次現場，而這次來捧場，很大程度是因為有高人帶路找到特價門票，還有些許好奇心。
說來有點尷尬，因為當日的行程有點奇怪，肚子一直處於似飽非飽的狀態，所以在聽音樂的同時，腦子一直在想吃的東西。比如交響樂在演繹Sea Pictures時表現出夏日海風般詩意，而女中音雄渾的聲線中卻沒有同樣的輕盈感覺；情況就像你坐在Brighton的海景餐廳，點了一客生蠔，卻同時在喝full-bodied的紅酒。
高人一直強調重點是下半場的「馬六」，後人把其命名為「悲劇」，但那不是一種單純的陰森或哀怨，在陰森與哀怨之間，你也會感受到一些美好、浪漫的回憶，音樂就在這樣衝突中展現出獨特的生命力。
終於等到後方樂手拿出一個巨大的鎚，每敲一下，心就跟著沉了一下，三次重擊後，主旋律便成了低音的樂器，象徵著命運的作弄，生命的尾聲。
聽音樂的同時，眼睛貪婪地看指揮、看樂手，腦子卻依然在想著食物。倫敦的食物偏貴，一碟叉燒飯現在也必定高於10鎊，而一場交響樂卻比一碟叉燒飯便宜，難道這就是倫敦被譽為文化之都的原因？
所有事物都是相對的，香港的一張音樂會門票大概能抵五碟叉燒飯（而且肯定比倫敦的好吃），所以美食天堂，就歸香港吧。
高人朋友多次提醒，這首曲目表演結束後，千萬不要拍手，畢竟那是馬勒憂鬱、壓抑的一生，誰會為人家的苦難鼓掌呢？
曲終人散，觀眾們還是為演出得到位的「悲劇」報以掌聲，有人甚至大叫「bravo」。看來悲劇是否需要掌聲，是個複雜的哲學問題，等我參透了，再跟大家分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