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月前樓下的電影院辦了個小型李小龍電影節,在那邊看了高清修復的《猛龍過江》、《精武門》和《龍爭虎鬥》。這邊放映前大概有半小時的廣告時段,當中《花月殺手》預告片往往令我精神為之一振,明快的節奏、澎湃的鏡頭、隨著劇情慢慢推進的音樂,和三位主角甚具戲味的眼神,都讓我十分期待。
然而到真正看完《花月殺手》後,卻沒有感受到跟預告片一樣的震撼。鏡頭、配樂、演技無疑是無可挑剔的,歲月磨去了馬田史高西斯的匠氣,這是一部不溫不火的電影。
或許我沒有資格說這到底是不是一部好電影,也或許我需要再看一次才能領略更多,但從第一印象來說,我總覺得這部電影欠缺了些什麼。
比如觀眾心底裡的那份渴望和共鳴。
隨著自己年紀逐漸增長,我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有所改變,以前追求的是唯美、浪漫甚或遺憾(就像我六年前在這邊寫的文章那樣),但現在,我更常思考的是創作的意義、人生的意義,在這個混沌的世界中,何謂「對」或「錯」都變成艱辛苦澀的道德難題。
對現在的我來說,看電影不單單是花兩三個小時沉醉在一個他者的故事之中,我期望在那個故事中找到一份共鳴,情感上的共鳴已經很難得,但如果有智慧上的啟發更是可遇不可求,在這點上,我還清楚記得看完Tarkovsky和Herzog的電影後的那種震撼。
昨天看了《Stalker》,接近三小時的電影,劇情卻非常簡單,導演似乎一點也不貪心,每個分鏡都很慢,慢慢地推進,隨著主角在無人區的探索,探索心底的慾望,那些充滿哲思的對話,在不知不覺間刺激觀眾的腦袋,撼動觀眾的內心。
村上春樹之前在一場演講曾經說過,「對小說家和音樂家而言,如果他們真的想創作,他們就必須走下樓梯,尋找通往第2層地下室的走廊。」 在觀看《Stalker》時我一直想起這句話,如何尋找自己、理解自己、成為自己,看來是兩位作者不約而同的創作主題。
而他們兩位亦同時提到了音樂。在《Stalker》中主角說音樂穿透能人的靈魂深處,使人喜悅、使人團結、使人震感,而他相信音樂的存在有著某種特殊意義。
電影結尾再次響起《快樂頌》,以前想起這首歌,只會憶起小學音樂課的點滴,直至最近親身聽了交響樂與合唱團的演繹,才感受到這首歌的力量,簡單的旋律蘊含著某種激勵人心的魔力,鏗鏘的歌聲在腦海中久久不散。
或許就如《Stalker》的主角所說的那樣吧,真正的快樂必然包含痛苦,而當你有了直視苦難的勇氣,快樂的定義亦從此變得不一樣。
點播坂本教授的《Life, Life》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