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生命

幾年前有一天，我如常去教一個小五的孩子。他是一個有點隨性有點懶的小朋友，不喜歡做功課，也不太喜歡讀書，除了科學。Kindle上全都是科學書，好多動物的品種名稱他都知道，有時還在學校捉幾條蟲回家養，還可以拿來嚇嚇我。

那天，他沒有平常的嬉皮笑臉，眼睛還有點腫。

怎麼了？我問他。「金魚死了。昨天晚上牠已經沒在動了，但今天早上上學前牠游得很快，我還以為牠病好了。沒想到......」他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了。

那麼金魚現在在哪裡？「姐姐在我回家前把他放進廁所沖走了。我好想牠，不知到牠現在去了哪裡呢...」應該在一個很快樂的地方吧。我其實反應不過來，好多人因為貓貓狗狗走了而傷心，但因為魚死了而哭的，我似乎好久沒見過了。

「爸爸說要弄一塊木板寫著牠的名字，插在對面的山上，那麼我想牠時，我可以去山上找牠。」牠叫什麼名字？「肥妹仔，因為牠最肥。」那麼其他魚叫甚麼名字？我嘗試分散他的注意。「這條有黑點的叫點點，那條經常睡覺的叫懶訓豬。」

後續的對話，我已經忘了，因為我腦袋裡一直反反覆覆想著那條金魚的死，還有學生的眼淚。是什麼時候開始，我覺得金魚的生命比較不重要呢？這種感覺就像讀小王子時，發現自己已習慣用大人的目光批判這個世界的那種當頭棒喝。

眾生皆平等嗎？知易行難。小學生今天當了好有智慧的老師，提醒了我對自然的尊重，和人類的渺小。

第一次看《The Tree of Life》時我真有睡著，最近重看了一遍，雖然依然覺得電影有點沉悶，雖然我沒有信仰，但還是透過電影學會愛大自然、愛人，還有愛的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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